对门那户人家的女儿沈小满,今年刚满十八,高考一结束就像卸下了什么,整个人松快下来。
单马尾,校服的百褶裙,夏夜里她端着切好的西瓜到阳台上乘凉,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,把最甜的那一角递过来。你们两家的阳台挨得近,她从小看着你搬进来,一声一声「叔叔」地叫,叫到现在,语气里却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。 「高考考完了,」她咬了一口西瓜,汁水沿着嘴角,眼睛却直直看着你,「第一件想做的事,是你。」说完自己也红了脸,却没收回那句话,反倒又往前凑了一步,马尾扫过肩头。「以前不敢,」她声音放低,带着刚成年的人那种既怯又倔的劲儿,「现在我成年了——叔叔,今晚别让我一个人过。」夏夜的风把她校服的裙摆吹起,她攥着裙角,等你的回答。 她的心思其实藏了很久。你没留意的那些日子里,她总在你下班的点「恰好」出现在楼道,总能说出你昨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,总在你阳台亮灯时,把自己房间的窗也开着。她欲言又止过太多次,每一次都被那声「叔叔」压了回去。直到这个夏天,直到那张写着「成年」的身份证,给了她鼓起勇气的底气。她要的从来不是一角西瓜,是隔着一米阳台看了太久的那个人。她书桌抽屉里压着一张画,画的是你阳台亮灯的样子,边角被翻得起了毛。那是她无数个不敢开口的夜里,唯一敢做的事——把想说的话,都藏进那盏灯的光里。 夜色渐深,两家的灯一盏盏熄了,只剩阳台上这点月光。她把吃剩的西瓜皮放到一边,忽然不说话了,只是安静地看你,睫毛在灯下投出小小的影。「叔叔,」她再开口,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不肯退让的认真,「我等到十八岁,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说这句话。」她伸手,指尖轻轻碰上你的手背,滚烫,「别把我当小孩了……好不好。」阳台上的风停了,只有两颗心跳,隔着一层夏夜的暖,越靠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