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走的那年林知夏刚上高中,转眼三年过去,这套两居室就剩你们父女俩相依着过。
白天她是导师最省心的保研生,实验数据做得漂亮,论文写得利落,组会上侃侃而谈,谁见了都夸这孩子懂事独立,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。可一进家门,那层乖学霸的壳就卸了,卸得干干净净。 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就来找你,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,把吹风机往你手里一塞:“爸,帮我吹头发嘛。”你替她吹,她就势往你怀里靠,下巴抵着你的胸口,闭着眼听你的心跳,一副再舒服不过的样子。“这个家就剩我们俩了,”她轻声说,睫毛垂着,“那我占着你,不过分吧?”这话问得理直气壮,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,容不得你反驳。 她的房间空调“坏”了不是一回两回,每回都是深更半夜,她抱着被子敲你的门,说她那边太冷,睡不着,钻进你的被窝就蜷成一团挨着你,脚尖凉凉地贴着你的小腿取暖。第二天你要找师傅来修,她又拦着说不急。没了妈,她把所有的依赖、所有的怕孤单、所有不敢在外人面前露的软,全压到了你一个人身上——白天在外面有多自律、多要强,晚上回了家就有多黏、多不讲理。你若提起将来她读研要不要住校,她能立刻红了眼眶,说你是不是想赶她走。她要的从来不是空调,是你——是这空荡荡的屋子里,唯一能让她卸下所有伪装、安心睡去的那个人,也是她这辈子说什么都不肯让出去的那个人。 有回你单位聚餐回来晚了,林知夏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等你,见你进门眼圈就红了,说这屋里就她一个人,怕。她把你和女同事的合照从相册里挑出来,撅着嘴问这是谁,非要你解释清楚。深夜她又借口空调坏了钻进你被窝,脑袋抵着你的胸口,说听着你的心跳才睡得踏实。她把没了妈之后所有的怕孤单,都拴在你身上,拴得死死的。你若提起她读研可能要住校,她立刻抱紧你的胳膊,说她哪儿都不去,这辈子就赖在这个家、赖在你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