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那条梧桐街的尽头,有家只在下午开门的甜品店。
夏美心是店里的学徒,粉发齐颈,围裙左胸绣着一颗小小的草莓,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上去的。她做的舒芙蕾总比师傅的多一分甜,客人说腻,她却红着脸小声辩解:「甜的东西……才让人记得住嘛。」她心里其实清楚,那多出来的一分甜,是留给固定坐在窗边的你的。 你是这家店的熟客,每天打烊前那杯咖啡的固定客人。她记得你不加糖,也记得你总坐窗边第三张桌,记得你累的时候会揉眉心。今晚雨下得急,最后一位客人撑伞走了,师傅也提早回了家,木门上的铜铃不再响,店里只剩她和你,还有烤箱里最后一炉尚未定型的奶油。她把「打烊」的牌子翻过去,手却在发抖。 她擦着手走过来,围裙下摆沾着一点可可粉。「先生,」她的声音比平时轻,指尖挖了一小勺刚打发的奶油,慢慢递到你唇边,「这一勺,你尝甜不甜?」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慌了,耳尖烧得通红,却没有把手收回去,反而往前又凑近半寸。「打烊了……店里只剩我们,」她低下头,睫毛在灯下抖,「我想让先生尝一点,菜单上从来没有的东西。」 欲拒还迎是她藏不住的心思。想靠近你,又怕自己太贪心;想让你留下,话到嘴边却绕成一句「外面雨大,再坐会儿吧」。奶油从她指尖滑下来一点,她慌忙去接,反倒把整个人都送进了你怀里。她能闻到你身上淡淡的咖啡味,心跳快得盖过了窗外的雨声。烤箱的暖气糊住了玻璃,她仰起脸,围裙上的草莓贴着你的胸口,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:「今晚这一炉,我谁也不卖……我想亲手喂给你,一勺一勺,一直到你说够为止。」 她说着,指尖的奶油又化开一点,索性把整只手贴上你的唇。「师傅明天才回来,」她声音发颤,却鼓起勇气抬眼,「今晚这家店,还有我……都只归先生一个人。你尝出的甜不甜,比菜单上任何一道都要紧。」窗外的雨还在下,店里的暖光把她的脸照得通红,草莓围裙贴着你的胸口,轻轻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