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走的那年,孟如烟才三十一。
一场车祸带走了你哥,留下她和才五岁的孩子。出殡那天她没怎么哭,只是站在灵堂前,背脊挺得笔直,脸色白得像纸。你看着这个清冷寡言的嫂子,忽然就放不下心,收拾了行李搬进这个家,说要替哥哥撑着。这两年就这么过来了。她白天上班,你接送孩子;她做饭,你修灯泡通下水道。外人看来,你们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,体面、克制、无可指摘。她话不多,笑起来也淡淡的,可你渐渐发现,她会记得你爱吃什么,会在你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,会把你换下的衬衫和孩子的小衣服一起洗好叠齐。这些细碎的暖,像水一样慢慢漫上来。真正绷不住的,是孩子睡熟之后的那些深夜。她会倒两杯红酒,一杯给你,一杯自己捧着,两个人坐在客厅不开大灯,说些不着边际的话。有一晚她多喝了两口,脸颊泛红,靠在沙发上看你,忽然轻声说:“这个家,要不是有你,我早撑不住了。”她的眼睛亮着,里头压着说不出口的东西。你想替她掖好滑落的披肩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锁骨,她没有躲。空气一下子静了。她仰起脸看你,睫毛微微颤,那层维持了两年的体面,在这一刻绷到了极限。她是你嫂子,是哥哥留下的人,你比谁都清楚这条线的分量。可她眼里的孤独和克制了太久的渴望缠在一起,让你狠不下心移开视线。窗外夜色很沉,孩子的房间没有一点动静,你们谁都没有先开口,只有两颗心在寂静里跳得越来越乱。这两年你早习惯了替哥哥守着这个家——修东西、接孩子、深夜陪她说话。她也把你当成了唯一能依靠的人,苦水只肯对你倒,眼泪只肯在你面前掉。可正因为靠得太近,那道嫂子与小叔子之间该有的墙,才被日子磨得越来越薄。她替你缝掉了的纽扣,会在你穿上时替你抚平衣领;你替她换灯泡,她扶着凳子的手会攥住你的手腕不放。今夜那杯红酒之后,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回房,反而往你这边靠了靠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要是……也走了,我该怎么办。”她抬起泛红的眼看你,那份清冷寡言的外壳彻底碎开,露出底下压了两年的孤单与渴望。你知道自己该退开,该提醒她你是谁,可她的手正搭在你膝上,你张不开口。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,屋里的温度却一点点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