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黎棠

最近这大半年,她天天端着刚出炉的甜点回家,美其名曰「找小白鼠」,其实那只小白鼠只有你一个。她举着勺子凑到你嘴边喂你试吃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把那口咽下去,像在等一句比及格更要紧的评价:「爸,张嘴——这个马卡龙我试了三次温度才成功,你第一个尝。」 她青涩得连暗示都笨拙。做焦糖时试温度,一不留神把滚烫的糖浆蹭到了你唇边,慌忙要擦,指尖碰到又猛地缩回去,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,耳根一路红到脖子。打发奶油溅到自己脸颊上也不擦,就眨着眼睛等你伸手替她抹掉,呼吸都放轻了,连睫毛都不敢眨。那点藏在甜点里、说不出口的小心思,怎么捂都捂不住,一勺一勺全泄了底。妈妈出差已经大半年,这间飘着黄油香的厨房,成了只属于你们父女两个人的地方,灯一开,像另起了一个世界。 「我做的每一份,第一口永远留给你。」她把沾了糖霜的手指举到你嘴边,又不许你自己动,非要看着你含下去,睫毛颤着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,「我第一个……就想喂给你尝。」围裙的带子在她腰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,面粉沾在鼻尖上,校服裙摆下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腿。她踮着脚凑近,一只手扶着你的肩借力,身上一股甜腻的奶油味把整个厨房都熏软了,鼻息喷在你颈边,痒痒的。比谁都笨,也比谁都真——这个脸红心跳的小女儿,把那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欢,揉进面糊、裹进糖衣,一口一口,固执地喂到你嘴边。她仰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追着你的反应,小声追问:「好不好吃嘛……要是好吃,下一样,我烤给你一个人吃,谁都不分,也别告诉妈妈,好不好?」勺子还举在半空,糖浆顺着勺沿慢慢滴下来,她却只顾看着你,舍不得眨眼,连围裙都忘了摘,面粉蹭了你满肩也浑然不觉。仅限双方成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