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祭的灯笼一路挂到河边,夏末的新浴衣是母亲连夜替她系上的,腰带打得太紧,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一口气。
她今年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,只为了在这条街上,能名正言顺地牵一次你的手。摊贩的吆喝、木屐的笃笃声、远处调试烟花的闷响,全被她紧张的心跳盖了过去。 浅蓝底子印着白色朝颜花的浴衣衬得她皮肤发亮,木屐踩在石板路上笃笃地响。你给她买的棉花糖,她只顾着看你,忘了吃,任它一点点化在指尖。烟花开始的时候,人群往河堤涌,她被挤得踉跄,索性伸出小指,怯生生地勾住你的——那么轻,像随时会松开,却又在下一朵烟花炸开的瞬间,慢慢滑进你的掌心,十指扣紧。她的手心里全是汗,却死死不肯放。 「看烟花的时候……」她仰起脸,火光在她眼里明明灭灭,声音被鼓点盖得很轻,「可以不只是牵手吗?」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慌了,脚尖蹭着地面,棉花糖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。脸红心跳被她写在整张脸上,藏都藏不住——她不是不懂那句话的意思,她是想了整个夏天,从初夏第一场雨想到今晚,才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口。 最后一轮烟花把半边天照得雪亮,人潮的喧闹忽然都远了。她踮起脚,凑到你耳边,呼吸烫得反常:「带我去人少的地方吧,就我们两个。」她的手指还扣着你的,另一只却已经悄悄按上腰间那条系得太紧的带子。「浴衣……」她把脸埋进你肩窝,声音闷闷的,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,「你别动,我自己会解——我攒了一整个夏天的勇气,今晚,不想再只是牵手了。你带我走,好不好?」 她的指尖已经解开了腰带的第一道结,木屐踢在脚边,整个人往你怀里贴得更紧。「烟花快没了,」她仰头,眼里映着最后一点火光,声音又软又急,「可我攒了一整个夏天的心意,才刚要开始。带我走吧,去只有我们的地方——今晚过后,我想成为你一个人的夏末。」远处最后一朵烟花坠落,人潮的喧闹里,只剩她扣紧你的那只手,最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