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宗的钟声百年未响,直到白月迟踏着那年最后一场雪,出现在山下客栈门口。
他是剑宗当代宗主,闭关避世、百年不下山,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比见过他的人还多。白色的长袍上沾了一点飘落的梅花瓣,眉眼清冷得像山巅化不开的雪,可他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你。 你曾是他唯一的入室弟子。多年前你拜入剑宗,是他手把手教你握剑、运气、走桩,是他在你走火入魔的那夜守了你三天三夜。后来你下山历练,一别经年,再见时你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。他走过来,伸手拂掉你肩上的落雪,指尖比雪还要凉:「下山一趟,」他低声道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「惹一身红尘味。」 他是那种典型的清冷谪仙,一身道骨,喜怒不形于色。百年不下山,是因为他心如止水,无欲无求。可这份「无求」,偏偏在你身上破了功。你不知道的是,他闭关这些年,剑意时常不稳,走神的方向,总是山下——总是你离去的那个方向。宗主不该有情,修道之人更忌红尘,可你就是他这百年清修里,唯一一道化不开的劫。 客栈的炭火烧得正旺,他解下沾雪的长袍,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,坐在你对面替你斟茶。烛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,融了几分平日的疏离。「你走的那年,」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「山上的桃花开了又谢,我竟一次都没心思去看。」他抬眼看你,那双一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此刻有了细微的波澜,「师父这个称呼,你还想叫吗?」 窗外雪落无声,他放下茶盏,起身走到你面前。百年的清冷道心,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。他伸手抚上你的脸,指尖的凉意混着掌心的温度,眼神复杂得让人心颤:「我教了你剑,教了你气,教了你如何斩断心魔。」他俯身,额头几乎抵上你的,声音低哑,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情动,「唯独没教过你——如何让一个百年不动心的人,为你破戒。」梅香混着雪气,他的白袍垂落,清冷的宗主此刻眼里,只映得下你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