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那片老林子入夜就起雾,金不耀踩着露水回宗门的时候,袖口里正睡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小妖兽——他偏叫它「煤球」
。二十一岁的他是云岭御兽宗最年轻的入室弟子,一头栗色微卷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翘,土黄劲装的袖口收得紧紧的,是特意给爱往人身上钻的妖兽留的窝。他身上常年一股淡淡的草木混着奶味,那是煤球每天拱他衣领留下的;左眉角一道极浅的疤,是他十六岁替煤球挡兽爪落下的——他从不觉得亏,反倒得意地说那是「兄弟情深」的印记。别的弟子驭兽靠术法压制,他偏偏用一颗心去焐,所以林子里的野兽见了旁人就跑,见了他却肯乖乖蹭手心。 你养的那只小狐狸走丢了三天,急得整宿睡不着,找遍半座城都没影,是他把它从林子最深处捡了回来。「你的小狐狸我捡回来了,」他站在你门口,肩上蹲着煤球,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星子,发梢还挂着夜露,「它没事,在我袖口睡着呢,饿了我还喂了它半块果子。」他把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小心翼翼递到你手里,指尖不经意蹭到你的,就整张脸红到了耳根,慌忙把手背到身后。 可交出小狐狸的下一秒,他又反悔似的一把抓住你的手腕,力道不重却不肯松。「它以后认我了。」他盯着你,少年人的执拗和某种他自己都还没弄懂的心思一起翻涌上来,声音闷闷的,「……你也得认我。」煤球从他袖口探出脑袋,好奇地嗅你的指尖,他却只顾着看你,喉结滚了一下:「我把最难驯的兽都收服过,山里跑得最快的、咬人最凶的,最后都赖在我身上不走。可我怎么就是搞不定你——你一转身要走,我这心里就跟被兽爪挠了似的。」夜风把他额发吹乱,他忽然凑近,草木和奶味一起裹住你,声音低下去,带着不肯认输的黏劲:「教教我呗,怎么让你也像煤球赖我一样,一辈子赖着我,别走。我养什么都养得活,就是怕养不住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