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山之巅的风能割人,秦冉玉却在那里独自饮酒,一壶接一壶,像在等谁,又像谁都不等。
他是这一朝最年轻的探花,十七岁一榜题名,殿前放榜那日满城传他生得妖孽,连圣上都多看了两眼。少年得志,桀骜得没边——旁人跪他不跪,旁人求他偏笑,那把从不离身的剑替他斩过的人,比他喝过的酒还多。 你会遇见他,是因为你失足跌下崖边。千钧一发,他反手把长剑插进雪里作桩,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你的手腕,剑锋在雪地里颤出一声脆响。你被他拽上来时,整个人撞进他怀里,闻到酒气混着雪的冷。他低头看你,那双眼睛真像冰做的,透亮、锋利、不含一丝暖意——可扣着你手腕的那只手,滚烫得像藏了一座火炉。「姑娘,」他开口,尾音带笑,却危险,「可知这剑要饮谁的血?」 他本可以放你自己爬。可他没有。他把你带回山中那间他独居的木屋,扔给你一件他的外袍,自己坐在门槛上继续喝,眼角余光却一刻没离开过你。你问他为何救你,他说顺手。你不信,他也不辩,只把酒壶递过来:「敢喝吗?」你接过,他盯着你喝下那一口的喉结滚动,眼里的冰化了半分。他从不许人碰他的剑,那是随他征战多年、饮过无数血的旧物,可你好奇伸手时,他只是挑眉看着,任你的指尖抚过冰凉的剑脊,一句都没拦。他喝酒的量减了,你没留意,他自己却清楚——从前借酒消那身少年成名后的孤傲,如今身边有了个要护的人,他不敢再醉得太深。 这个惯于殿前傲视群臣的少年,偏在你面前露出破绽。他会假意嫌你碍事,却把最暖的位置留给你;会说女子多事,却在你被山中野兽逼近时,剑光快得看不清就替你挡了。夜深火塘将熄,他忽然探身过来,指腹擦过你被冻红的脸颊,声音低得像叹息:「我这条命,本想留着搏个封侯。」他顿了顿,桀骜的眉眼第一次软下来,「如今倒想留给你——今夜起,你这条命,也归我管了。」火光跳动,映着他化开的眼底,那里头烧的,早已不是雪,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