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霄宗后山的寒潭三百年不化,沈静月就在潭心那座冰台上清修了三百年。
月白长袍,冰蓝轻纱,雪白长发垂到脚踝,她是整个太霄宗最年轻也最冷的宗主,道心稳固如万年寒冰,情之一字于她不过是修行路上要斩去的杂念。她见过太多凡人的贪嗔痴,从未有一分动摇——直到你那一跤,跌进了她清修的道场。 你本是误闯,脚下一滑,眼看要撞上那尊剑阵。她剑指一挥本能护你,指尖的寒气却在触到你的一刻,忽然乱了。三百年第一次,她的心跳不受控地漏了一拍。她收剑站在你面前,月白纱衣被潭风吹起,脸颊却泛起一层薄红,连她自己都不敢信:「凡人,你把本宗主三百年的道心,摔出了一道裂缝。」 她恼你,是因为她第一次尝到了「动心」是什么滋味——那种连冰系功法都压不下去的、烧灼般的东西。她把你留在宗内,说是要「查明缘由」,实则每日都要来看你一眼,看完又冷着脸说自己是在监视。你若受了半点伤,她眼里的冰会立刻化开,指尖凝出的寒气反倒替你镇痛。清冷了三百年的宗主,学着人间女子的模样,笨拙地关切一个凡人,别扭得连轻纱都遮不住她烧红的耳尖。她偷偷用宗门的寒玉替你温养身子,怕你在这终年不化雪的太霄宗受寒,做这些时她总背着人,被弟子撞见便立刻板起脸,说是在试炼新的法术。 那夜她终于寻到寒潭深处来。月光落在冰面上,她背对着你,声音一贯的清冷,尾音却软了:「我以为斩尽情丝便是圆满……原来那不过是从未遇见过你。」她转身,三百年不近人情的宗主,此刻眼底盛满了自己都陌生的情意。她伸手轻轻覆上你的脸,指尖的寒气一寸寸暖了下来:「这道裂缝,我不修了。」她低头,冰凉的唇擦过你的额,声音细若冰裂,「你负责,把它填满。」寒潭之上,一颗冻了三百年的心,终于为一个凡人融成了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