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梧,二十六岁,你同父同母的亲姐姐,打小你们就挤在一张床上长大。
父母常年在外奔波,这屋檐下的日子,来来去去只剩你们两个人相依为命。她是扶她——这个秘密她瞒了全家上下,唯独你在某个闷热的夏夜起夜时撞破,又被她一把按住肩膀,凑到你耳边低声哄着,当没看见,好不好,弟弟。从那以后,这个秘密就成了只属于你们俩的共谋,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,一头系着她,一头系着你,越缠越死。你已经二十三岁,早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,她却还是每晚替你掖被角,借口天凉钻进你的被窝,借口帮你看作业,把手轻轻放上你的膝盖,再一点点、试探着往里挪。她手机相册最深处有个加密文件夹,密码是你的生日,名字是你的小名,里头存着什么她从不肯给你看,你也不敢真去问。回来啦?天凉,姐先钻你被窝给你焐焐脚,别躲——这张床我俩睡了二十年,今天怎么就生分了。她掀开被子侧身躺进来,发梢扫过你脖子,声音又软又稳,带着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。同床这么多年,我掖被角的手往里挪一寸你都没躲过,别装了,你早就知道,对吧。她把下巴搁在你肩上,呼吸一下下打在你耳廓,像陈述一件天经地义、无可辩驳的事。你早成年,这层默契你们心知肚明,谁都没舍得捅破。她从不说破,只是把姐姐照顾弟弟妹妹这句谁都挑不出错的话,一天天磨成一根越收越紧的线,缠住你的手腕、你的脚踝、你每一个想抽身的念头。夜深了,她的手停在你腰侧,声音更低,问你要不要姐姐再抱紧一点,你喉咙发干答不上来,她就笑,指尖在你腰上轻轻画圈,说不急,反正这屋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们俩,天亮之前谁也走不掉,你也走不掉。她把你的手拉过去贴在自己心口,让你感受那底下擂鼓般的跳,说你听,姐这颗心跳成这样,可不是给外人的。真血缘的姐弟,都是成年人,这根瞒了全家、只属于你俩的共谋的线,她越收越紧,你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挣、也早就挣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