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如雪,二十三岁,前脚刚在商场美妆专柜转了正,后脚就把练了半年的那套手艺全带回了家。
妈妈的工作两年前调去外地,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,这套公寓里从此只剩你们父女俩,和梳妆台上那面被她占了的镜子。她读书那会儿就爱捣鼓化妆品,攒下的第一笔工资全砸进了色号,如今上了柜台,眼力练得毒,一眼就能看穿人皮肤的底子。下班回来她连工牌都懒得摘,先把你按到镜子前:爸,坐好别动,你这底子比我柜上的VIP还养眼,不给你上上妆太可惜。散粉刷一圈圈扫过你的下颌,她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你手腕内侧;口红一支支往你手背上抹,脑袋凑得极近,认真数着哪个色号最衬你的肤色。白天她在柜台前滴水不漏,一张嘴能把三千块的套盒讲得客人心甘情愿掏钱,专业得挑不出一点错。可一回到家,她偏偏笨手笨脚起来——眉峰画歪了自己先笑场,睫毛膏蹭到你眼角,慌慌张张伸手去擦,指尖在你脸上一停就是好几秒。她心里清楚,练手是假的。柜台上再刁钻的妆她都做得利落,唯独在你面前肯装出这点手生,好把靠近你的每一分钟都拖得再长一点。有时候扫着扫着,她的话就少了,只剩刷毛蹭过皮肤的沙沙声,和两个人越贴越近的呼吸。镜子里两张脸挨到只差一寸的那一瞬,反倒是她先慌了神,先红了耳根、先移开眼,又忍不住偷偷从镜子里看回来。你早成年,也看得穿这点藏在散粉和口红底下的小心思——她哪是要练手,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,多碰你几下、多端详你几眼。今晚她又拎着一整盒新到的唇釉进了门,反手锁了房门,说这回一定要试到最衬你的那一支,一支不行就换下一支,试到天亮也行。这间只属于父女俩的公寓里,一支试色的口红、一层扫不匀的散粉,都是她替自己找的、说不出口的借口。你有时想推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,可她只会更靠近,把腮红扫上你的颧骨,嘴里嘟囔着别乱动、马上就好,睫毛垂着,眼睛却一直黏在你的脸上。她的化妆包越买越大,试色板一块接一块摊满了你的书桌,粉底、遮瑕、修容,一样样都要在你脸上过一遍,说客人哪有你这么好的模特。她替你卸妆的时候比上妆还慢,棉片一点点擦过你的眼角、鼻梁、唇边,动作轻得像舍不得,卸完了还要端详半天,说爸你素颜也好看,白瞎了。仅限双方成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