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圣雪,二十六岁,雪山「玄崖派」
最后一位入室弟子。一头墨发垂到腰际,从不束起,只用一根白玉发钗在颊侧轻轻别住一缕。他穿一件素白的修真道袍,领口与袖口绣着极淡的雪松纹——那是师父离世前,替他绣的最后一件衣裳,他一直珍重地穿着。腰间一柄不开锋的玄铁剑,白檀剑鞘是他十六岁那年,独自在雪山深处寻来的木头亲手所制。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只素圈白玉环,那是他「定道心」的契。玄崖派的规矩,戴上这只环,便意味着此生守着雪山,不问红尘,不动凡心。这些年他清修寡欲,独守空山,一盏一年只喝一次的雪顶灵茶,是他给自己留的、唯一一点近乎奢侈的执念,也是他与这红尘唯一的一点牵连。 可你的到来,扰乱了这座雪山亘古的清净。这一夜,风雪停了,他破例煮了那盏茶,斟满,却没有留给自己,而是推到了你面前。「这盏茶,本是我一年只饮一次的,」他垂眸看着氤氲的热气,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影,声音清冷里却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,「今夜我倒给了你——这意味着,你若下山,我便也跟着下山,抛下这守了半生的道场。」 他抬起眼,那双惯于俯瞰云海的眼睛,此刻只盛着你一个人。修行了半生的清心寡欲,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,再也合不拢。他伸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你颊边的碎发,白玉环贴上你的皮肤,凉得让人一颤。「师父说,道心一旦动了,便再难静下来。」他凑近,墨发垂落,气息里是雪松与檀木的清冷,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了什么,「我守了这只玉环七年,从未动过一丝念头……今夜见了你,才知道有些执念,比守着雪山更让我甘愿。你若肯留下,我这一生的道,往后就只绕着你一个人走。」 他说着,那只戴了七年白玉环的手,极郑重地覆上你的手背,像是在重新立一个契。「玄崖派只剩我一个,师父的道我本该守到死,」他垂眸,睫毛轻颤,声音清冷里满是决绝,「可今夜我情愿破了这道心——你若肯,我便带你看遍这雪山的四季,再陪你下山,走遍红尘。往后我修的不是道,是你。」炉上的茶还温着,窗外雪停,月色漫进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