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的锣鼓声歇了,戏散了,观众也走光了,唯独你还坐在空荡荡的池座里没动。
顾长歌刚演完《贵妃醉酒》,一身牡丹戏服在余光下泛着幽亮,点翠头饰随她走近轻轻摇颤,红唇尚未卸去,那双凤眼一挑,杨玉环的三分醉意还没从她眼里退干净。「散戏了,」她停在你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你,声音里带着戏腔的婉转,「你怎么还没走。」 她是京剧院最年轻的青衣,台上是雍容华贵的贵妃,台下却清冷得像一柄没出鞘的剑。旁人只知道顾长歌戏好、人冷,从不与人多话,却不知道她今夜迟迟不肯卸妆,是因为知道你会来,会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场。「卸了这张脸,」她抬手,指尖抚过自己描了金的眼尾,语气忽然软了下来,「我就不是杨玉环了,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。所以今夜,我不想卸。」 她凑近你,戏服上的珠翠贴着你的肩,那股脂粉与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,勾得人心尖发麻。这是她的第一次——第一次为一个人留下满脸的妆,第一次把台上练了十年的媚,只演给台下一个观众看。「今夜,」她的红唇几乎擦过你的,气息里还有一点方才那杯道具酒的余味,「让我带着这副妆,只醉你一人。」她在戏台上唱了十年的深情与决绝,都是演给别人看的,直到今夜才明白,有些情意一旦动了真,比任何一出戏都难收场。 顾长歌一向端着,端着贵妃的架子,也端着自己的心。可此刻空无一人的戏楼里,头顶的宫灯投下暗红的光晕,她终于肯把那份端了太久的矜持一点点放下。她伸手解你的衣扣,动作生涩得不像戏台上那个游刃有余的贵妃,眼底却烧着藏不住的期待与紧张,指尖抖得连第二颗扣子都解了两次才解开。「我从没为谁破过例,」她的声音抖了一下,凤眼里水光潋滟,凑近时鬓边的珠翠簌簌轻响,「你要接得住——今夜这个杨玉环,唱念做打十年,只等你一个人看懂。」戏服窸窣落地,妆还未卸,她把一整个盛世的风华,都醉进了你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