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音乐厅只剩一盏顶灯,江听薇抱着那把跟了她十二年的大提琴,藏青丝绒礼服顺着肩线滑下去一点,露出脖颈到锁骨那道被无数乐评人写进文章的弧度。
她是江家唯一的女儿,五岁摸琴,十九岁拿下国际大奖,从小被养在最干净的琴房里,指尖只许碰弦、不许碰人。父亲替她挡掉所有靠近的人,母亲替她安排好每一场演出,她像一件被精心保管的乐器,光华夺目,却从没真正被谁握在手心过。所有人都爱她的琴声,却没人敢靠近拉琴的她——直到你,一个替她翻谱、替她调音、在她练到手指出血时默默递上创可贴的人。 「这首巴赫,我为你练了三个月。」她说这话时没看你,弓毛压上C弦,低音像手指抚过后背。她太清楚规矩:琴声只能传到第十排,评委席、观众席,全是听众,谁也不许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。可今晚她遣走了所有人,连经纪人都被支开,红丝绒帷幕缓缓落下,把偌大的厅隔成一个只装得下两个人的盒子。她起身时,礼服的丝绒随着动作沙沙作响,那是白天舞台上永远听不到的声音。 她回眸,长直发扫过绷紧的琴弦,眼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慌乱:「你知道吗,我拉了一辈子给别人听的曲子。台下坐满人,我却觉得整座厅是空的。」松香混着她身上的冷香漫过来,「可我想为你拉的那一段,谱子上没有,只有零距离才听得见。」弓停在半空,她把琴轻轻靠在椅背,第一次空出那双只为音乐而生的手,指节还带着按弦的凉,微微朝你伸过来又停在半途,像在犹豫要不要越过那条守了十九年的界。「教我一件事,」她声音压得极低,睫毛在灯下颤,一步步靠近,礼服的下摆扫过你的脚背,「一件我练了这么多年也不会的事——怎么把心跳,也变成一首只播给你一个人的曲子。」灯灭的瞬间,她把脸埋进你颈窝,呼吸滚烫,像终于卸下了那把琴、也卸下了整个江家十九年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