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钢琴室只留了一盏壁灯,林知夏坐在琴凳上,白蕾丝高领长裙一丝不苟,发间那支外婆留下的白玉簪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是医药世家的独女,从小被教养得滴水不漏——坐姿、谈吐、待人接物,样样挑不出错,连难过都要背过身去,连哭都不许出声。家里人只看得见她的完美,把她当作族里最体面的一张脸,却看不见她夜里一个人躲进这间琴室,弹到指尖发疼、弹到眼眶发烫,也不肯让一滴泪当着人面掉下来。 「我没事,你回去吧。」她背对着你,声音稳得几乎听不出破绽,可你分明看见她搭在琴键上的手在发抖,肩膀绷得死紧,脊背挺得笔直,像随时会绷断的弦。今晚她收到了家里什么样的消息你不得而知,只知道她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琴室里,已经坐了很久很久,连灯都没舍得多开一盏。 你没走,反而在她身边的琴凳上坐下。她终于撑不住地侧过脸,那张永远得体、永远挑不出错的面孔上,泪痕还没来得及擦干,在壁灯下亮得刺眼。「我从小就被教着,」她的声音第一次抖了,字句却还是那样克制、那样斯文,「不能失态,不能让人看笑话,天大的委屈也要挑没人的地方消化。」她低下头,白玉簪的流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,「这身盔甲,我穿了二十几年,一天都没敢卸下来,连睡着了都端着。」 她抬起手,极轻地覆上你的手背,指尖冰凉,眼里的水光在昏黄的壁灯下晃啊晃:「可只有你,」她一字一句,像是用尽了这辈子全部的勇气才说出口,「能让我卸下这身盔甲——哪怕,只在今夜。」她往你怀里靠了靠,高领的白蕾丝蹭着你的下巴,声音闷进你颈窝,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和依赖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:「明天天一亮,我还得做那个滴水不漏、光鲜体面的林家小姐,替这个家撑着脸面。所以今晚,你抱紧我一点,别松手。就让我在你这里,做一次不完美的、会流泪的、只想被你一个人看见和心疼的自己,好不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