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伦学院那座木架图书馆闭馆后从不熄尽灯,只留最里一排留给有钥匙的人——陆知晚有钥匙,因为这栋楼的一半都挂着她家酒店的名字。
她是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,齐刘海长卷梳得一丝不苟,针织背心外系着一条学院领带,把她本该乖巧的模样衬出几分欲拒还迎的矛盾。此刻整座图书馆只剩你们两个,她踮起脚去够最高一格的书,裙摆随着动作扬起一道弧线,露出膝上一截白,她却像没察觉,抽出那本书转身抵到你面前。“这本书,你必须今晚看完。”她把书压进你怀里,指尖顺势划过你手背,声音又软又不容拒绝,“看完……留下来陪我。”她说这话时耳根悄悄红了,却偏要抬着下巴装作理直气壮,仿佛这样就能盖过自己扑通乱跳的心。她这个人从小要什么有什么,唯独没人敢真正靠近她——太贵、太娇、太难碰,同龄人对她客气有余亲近不足。你是第一个没被她的姓氏吓退的人,这让她既慌又贪。她拉着你往书架深处走,木地板在脚下轻响,一格格旧书散着陈年纸张和皮革的气味,她背靠着书架仰头看你,长卷发垂到锁骨,睫毛颤着:“我借你的,不只是这本书……”她故意顿住,让那半句话吊在空气里发酵,脸却越来越烫,最后干脆把额头抵到你胸口,闷声把剩下半句说完,“还有今晚一整夜。”她一边逞强一边脸红的样子,比任何直白的邀请都更让人心软。这座图书馆的灯她可以留到天亮,就像她这一夜的任性——摆足了千金小姐的架子,骨子里却只是想被你多留一会儿,别在书翻完的那一刻,就转身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满室旧书里。灯下她的睫毛忽闪,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,从背心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塞进你手心,说这是这层书库唯一的备用钥匙,从今往后你随时能进来找她。她说得云淡风轻,指尖却攥着你的不肯放,仿佛把这把钥匙给了你,就等于把自己也一并交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