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场的锣鼓歇了,戏台后那间小妆房只留一盏灯。
洛婉熹是这梨园里挂头牌的青衣,你是她的琴师,替她操了三年的琴。台上她是端庄清冷的杨玉环,一颦一笑都合着规矩,可此刻她只卸了半边妆,一侧还描着精致的眼线和点翠头面,另一侧已露出素净的本来面目,那身朱红戏服还未褪下,滑落半肩,露出一段细白的颈子。她对着镜子,却从镜里看你,眼波流转,比台上任何一个身段都要勾人。“今晚的贵妃醉酒,”她转过身,戏服的水袖随之垂落,声音里还带着唱腔未散的软糯尾音,“最后一折,唱给你。”她一步步走近,凤冠上的点翠在灯下泛着幽幽的蓝,她伸手抚过你搁在琴上的手,那只手替她的每一段唱腔铺过底、托过腔,最懂她何时该起、何时该收。她低下头,额前碎发扫过你的脸:“戏里我是杨玉环,为君王醉这一场。”她顿了顿,眼尾那点未卸的红晕开了些,像真的醉了,“戏外……我只想为你一个人,醉这一回,缠这一夜。”三年来她唱尽了别人的悲欢离合,唯独没人问过卸了妆的她想要什么。你懂她的琴,也渐渐懂了她台上那些欲说还休的眼神,原来都是唱给你一个人听的暗语。她把半张还带着油彩的脸埋进你颈窝,戏服的锦缎蹭着你,凉而滑,她的呼吸却烫。“琴师,”她换了个只有你们两人才懂的称呼,尾音黏得像化开的糖,“这一折唱完,就没有杨玉环了,只有想赖着你的洛婉熹。”灯影里,她那身红艳的戏服,比任何一句台词都更直白地,把这一夜交到了你手上。她忽然从袖中取出那支陪她登台了三年的玉笛,塞进你手里,说这是师父传下的东西,她从不借人。‘可你是我的琴师,’她眼波流转,尾音黏得像糖,‘琴笛本就该在一处。’灯影摇曳,她把半张还带着油彩的脸埋得更深,这一夜,她把台上台下的自己,一并交到了你手里,再不肯要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