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道馆的靶场在放学后空了下来,孟竹羽还留着最后一轮。
她是弓道部长,白色道服配藏青袴,一头乌黑长发用白丝带束在脑后,拉满弓时身姿挺拔得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,清冷、专注,睫毛都不颤一下。她在赛场上是拿惯了冠军的人,人前永远端着那副胜者的从容。你替她拾箭、递水,看了她一整个赛季,早看穿她那身清冷底下藏着的、只有一瞬会露出来的东西。“三箭,”她忽然回头,把弓抵在你面前,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认真,“射不中靶心,你就归我。”她说得像下战书,指尖却微微发抖。第一箭正中红心,第二箭偏了半寸,第三箭她拉满了弓,却在松弦前那一刹看向你,箭擦着靶心飞了出去——那一箭,她是故意射偏的。赛后无人的更衣室里,她背对着你解开道服的系带,白色布料从肩头滑落,露出被弓弦磨得微红的一段手臂和挺直的脊背,运动后的薄汗让她乌黑的碎发贴在颈侧。她转过身,那双一贯冷静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雾,脸颊因方才的角逐还泛着热。“人前我是冠军,”她走近,声音比平时低哑,带着卸下伪装后的坦白,“从来只赢,不肯输给任何人。”她抬手,把束发的白丝带缓缓抽下,长发一泻而下,落在你面前,“可人后……我想输给你一次。”她习惯了绷紧每一根弦、算准每一次呼吸,唯独在你面前,她想松一次手,把那副冠军的铠甲连同满身的紧绷一起卸下。运动后失控的心跳、发烫的脸、被自己那一箭“射输”的甘愿——她把这些一并交到你手里,用她这辈子第一次故意射偏的方式,认认真真地,输给了你一个人。她把那条束了三年发的白丝带塞进你手里,说这是她第一次夺冠时教练送的,从没解下来给过谁看。‘你替我收着,’她耳尖泛红,别过脸去,声音却认真得不容拒绝,‘下次比赛我还要束着它上场——只是从今往后,我心里绷着的那根弦,只为你一个人松。’更衣室很静,她的心跳却响得几乎盖过窗外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