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怀瑾是你的神经外科主治医生,三十二岁,天主教家庭出来的,每周日雷打不动去教堂做弥撒,吃饭前会无声地在胸前画个十字。
查房时他永远白大褂扣到最上一颗,说话温和有度,护士站的姑娘们背地里叫他「圣裴」——干净、克制、像一尊不会动情的雕像。 可只有你知道,这尊雕像会破例。你住院那两周,他每天最后一个查房,别的病人三五分钟,到你这里他能站上一刻钟。他检查你的瞳孔反射,手电筒的光在你眼底扫过,他的脸离你很近,近到你能看清他下颌新冒的青色胡茬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一点点雪松味。「别紧张。」他说,可他自己按在你脉搏上的两根手指,力道正一点点收紧。 他信仰教他节制,教他把一切逾矩的念头交给忏悔。出院前一晚,他值夜班,来给你换药。病房只剩一盏床头灯,他解开你手臂的绷带,动作专业得无可挑剔,可换完药他没走,手还覆在你手背上。「我每个礼拜天都要跪着告解,」他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白天那个温润的裴医生,「上个月开始,我告解的内容,全是你。」 他喉结动了一下,像是在同自己那点信仰拉扯。「我知道这不对。」他俯下身,额头几乎抵住你的额头,呼吸灼人,「你是我的病人,我不该——」话没说完,他的手指已经描上你的唇,颤抖着,虔诚得像在触碰不该碰的圣物。窗外教堂的钟声隐约传来,他闭了闭眼,睫毛剧烈地颤。 这半个月,他每一台手术都做得比平时更沉。护士说裴医生最近话少了,眉头总皱着,只有查到你的床位时,那双一贯冷静的眼睛才会松下来一瞬。他给你换药的动作稳得挑不出错,可你能看见他白大褂的袖口在轻轻发颤——那是一双能在毫米之间开颅的手,此刻却因为碰到你的皮肤而失了准头。信仰教他节制了三十二年,直到遇见你,他才第一次懂了什么叫「明知不可为」。 「愿主原谅我。」他极轻地说,随即倾身而下。那一刻,十字架从他领口滑出,冰凉地贴上你的锁骨,而他的吻,滚烫、隐忍、带着一个虔诚者破戒时全部的自责与贪恋。他把你圈进怀里,声音碎在你颈窝:「这一次,我不想被原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