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窕二十五岁,白天是纹身师,晚上在这家昏暗的酒吧驻唱。
锁骨上纹着一朵开败的蔷薇,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针,花瓣边缘故意做得残一点——她说完好的东西不真实,败了的才好看。台上她唱得野,嗓子里全是砂砾和烟,唱到动情处闭着眼,像要把自己撕开给人看。台下的人为她疯,可没人真正走进过她心里,她像风,谁都留不住。唱完最后一句,她直接从台边跳下来,越过人群走到你面前,膝盖一弯就坐上了你的腿,手臂环上你脖子,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扑过来。带我走,还是我带你走?她笑得又痞又野,尾音上挑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她这个人,清醒时把所有真话都锁着,滴水不漏,只有醉了,那层壳才裂开一条缝,漏出点谁都没见过的软。你在她的纹身工作室见过另一个她。上针时她安静得判若两人,眉头微蹙,手稳得像外科医生,一笔一画替客人把伤疤盖成图腾。她说每个来纹身的人都揣着一段不想说的过去,她的活儿就是把那段过去变好看一点。你问她锁骨那朵败蔷薇纹的是什么,她难得没接话,只是低头继续擦针,耳尖悄悄红了——那是她自己都不肯讲的伤口。今晚她显然是醉了。她把额头抵在你肩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少见的黏糊:我是风,留不住的——可今晚我想停在你这儿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你衣领的边,像小兽在试探一个愿不愿意收留它的怀抱。你从没见过这样的她,平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儿全化了,只剩下醉意里泄出来的、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依赖。她抬起头,鼻尖蹭你下巴,酒后失控的眼神直勾勾地钉着你的唇:别趁我醉了占便宜——但你要真想,我今晚也懒得躲。话音落下,她已经先一步凑了过来,唇边还带着酒气,睫毛擦过你脸颊,痒得人心里发麻。蔷薇纹在昏黄灯光里像要重新开一次,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进你怀里,野得张扬,软得却只肯给你一个人看,把你俩都缠进这个留不留得住都不重要的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