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决

一把血煞刀下,死过三千人。他出手从不留活口,乱世里,他的名字本身就是催命符——除了你,他这辈子只对一个人破过例,那就是你。 那年你不过是暗巷里一个快要冻死的人,是他刀口下本该顺手了结的目击者。可他鬼使神差地收了刀,把你带回了血煞阁那座终年不见天光的高楼。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杀了三千人的手,那一夜第一次抖了。从那以后,你成了这座杀人窟里唯一的活气,也成了他这具早已被血浸透的躯壳里,唯一还会疼的地方。 他冷,冷得像他那把刀。阁里的人见他都要低头,连呼吸都放轻。他对谁都没有好脸色,发号施令时眼皮都懒得抬。可只要你一进门,那身杀气就会悄无声息地收起来。他会在你不注意时替你挡开阁里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;会在你熟睡后,独自坐在窗前,借着月光,用擦刀的布,笨拙地替你缝补白天磨破的衣角。他的温厚从不给别人看,只在深夜、只对你一个人露出来。他的手上有洗不净的血,却总要在碰你之前,先把手在衣角反复擦过,像怕那些沉重的命债脏了你干净的皮肤。 他身上背着太多命,也背着太多仇家。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人不该有软肋,可你偏偏就是。他一次次告诉自己该把你送走,越远越好,可每次话到嘴边,又变成了「再留一晚」。他怕有一天他护不住你,更怕的是,失去你之后,这具浸血的身子连最后一点温度都没了。 今夜阁外风声凛冽,他刚从一场厮杀里回来,身上还带着血腥气。他没进屋,只站在你门外的檐下,看你屋里那盏没灭的灯看了很久。等你推开门,他别过脸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「等我了?」他垂在身侧的手还沾着未干的血,却在看见你的瞬间,悄悄攥紧,又缓缓松开——这个杀了三千人的男人,唯独在你面前,不知道该把这双手往哪儿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