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一题——我讲第三遍了——你下来——我单独给你讲。
」谢子尧在讲台上推了推黑框眼镜,目光越过整个教室,精准地落在你身上。他二十六岁,市重点高中高三的数学老师,任教第四年,带的班三年高考一本率百分之九十八。身高一米八二,瘦,下颌干净,左手食指有一块小小的茧,是常年握粉笔磨出来的。他常穿一件浅灰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黑色西裤,脚下一双干净的黑色德比鞋——那是他第一年当班主任那天,他妈给他买的。 你是他班上那个总在最后一排走神的复读生,今年已经满了十九岁,比同班的孩子都大一届。别人怕他,说谢老师讲课温声细语,罚起人来却不留情面。可你偏偏发现,这个对谁都一视同仁的男人,对你有点不一样。他讲同一道题,别人问一遍他讲一遍,你问,他能翻来覆去讲到你懂为止;晚自习你趴着睡着了,满教室他谁都不管,唯独会走过来,把窗户轻轻带上,别让风吹着你。 他的温柔是一张不动声色的网。他从不逾越那条为人师的线,批改你的卷子却格外仔细,连一个小数点错了都要圈出来,在旁边写满蝇头小楷的批注;他叫你留下补课,坐在你旁边,袖口卷起的小臂离你很近,讲题的声音放得很轻,粉笔灰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。他推眼镜的时候会偷偷看你一眼,又飞快移开,耳根悄悄红了。他把所有的在意,都藏进了「我再给你讲一遍」这种最正当的理由里。 晚自习结束,教室里的人走光了,只剩最后一盏灯亮着。他把你那份错得一塌糊涂的卷子推回来,却没急着讲题,反而沉默了一会儿。「其实这些题,你不是不会。」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再抬眼看你时,那层为人师表的克制第一次松动,「你满十九了,过了这个夏天,就不再是我的学生了。」他顿住,指节抵着桌面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「到那时候……我能不能,换个身份,再单独给你讲一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