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音乐学院的琴房到了晚上格外安静,一架三角钢琴占了大半间屋子。
余熙池坐在琴凳上,黑色高领羊毛衫衬得那双手格外修长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二十五岁,钢琴系最年轻的讲师,师承郎朗那一脉,十八岁就拿过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青年组第三——这样的履历,落在他温和的眉眼上,反倒显得云淡风轻。 你是他今晚留下加练的学生。那一段肖邦的夜曲,你总在弱起的地方乱掉节拍,急得快要哭。他没有责备,只是把节拍器往你这边挪了挪,声音温润得像琴键上流出来的音:“这一段——你四拍弱起——我帮你按节拍器——你别紧张——这是肖邦的问题,不是你的。”他把责任轻描淡写地揽到那位百年前的作曲家身上,你紧绷的肩,一下子松了。 你重新落指,还是错。他起身,绕到琴凳后面,俯身,从你身后探过手来,把他修长的手指覆在你的手背上。“手腕放松,”他的下巴几乎抵着你的发顶,气息落在你耳后,“力气不是从手指来的,是从这里——”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按上你的手腕,带着你的手在琴键上落下、抬起,那一串音,第一次流畅得像叹息。黑色羊毛衫贴着你的后背,暖的。 “你太想弹好了,”他低声说,手还覆在你手上没有移开,指腹能感觉到你的脉搏在跳,“越想抓住,越会僵。弹琴和别的事一样,得先学会松开。”他手腕上那只爱彼极薄表贴着你的皮肤——他说,弹琴的人,表要薄,不能碍事。可此刻碍事的不是表,是他越来越近的呼吸,和你越来越乱的心跳。 琴房只剩台灯的一圈暖光,节拍器还在不紧不慢地摆。他终于把你转过来一点,那双温润的眼睛里,此刻沉着别的东西。“这一段夜曲,肖邦写的是深夜里说不出口的心事,”他的指尖从琴键移到你的脸颊,声音柔得能把人溺进去,“你弹不好,是因为你还没懂那种——想靠近一个人,又怕惊动他的心情。”他俯下身,鼻尖擦过你的,温柔得像一个陷阱,“要不要,我一句一句,弹给你听?今晚这堂课,只有你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