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影宗的雪落了整整一夜,黎熏出蹲在你屋檐下,指间那把出师刀停在你颈侧三厘米,刀锋映着他一头银发和一双还没长成的眼睛。
二十三岁的他是玄影宗第十二代弟子,师父说他「刀在心里,不在手里,是上等」,是这一代里最被看好的出师者。十岁入宗,十六岁会齐十三式,二十岁那年师父命他下山出师——出师的方式,是杀一个人。任务卡宗内随机派发,谁也不知会抽到谁,他抽到的那张,写着你的名字。他下山前把这条命当成一柄刀来使,从没想过刀也会认人。 刀停了很久,久到雪落满了他的肩,久到他自己的手都冻得发麻。「这把刀,本是我出师的第一刀。」他的声音又冷又哑,指节却在发白,「它停在你颈侧三厘米——意味着我没出师。」他咬着牙,像在跟自己看不见的师门对峙,胸口起伏得厉害,「但我也回不去了。」他下山前想过千百种利落的杀法,唯独没想过,会在动手前的一瞬,被你抬眼看他的那一下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怕,只有一种他从没被人给过的、平静的注视——生生钉在原地。 他收刀入鞘,那动作却比杀人还艰难。银发被雪打湿贴在脸侧,那点少年人的凶悍下面,藏着被师门磨了十年也没磨掉的东西。「我这一路,只学会了怎么取人性命,怎么算准角度、算准力道,一击毙命不留活口。」他背对着你,声音闷进风雪里,肩膀微微发抖,「可没人教过我,为什么会有一个人,让我举了刀又落不下去。」 他忽然转身,把你抵在冰冷的木门上,刀已入鞘,可那只握刀的手却抖着按上你的脸颊,掌心的薄茧蹭过你的皮肤,眼里翻涌着他自己都害怕的东西:「宗门抽的签是随机的,可我现在只庆幸,抽到的是你。宗门会派第二个人来,我杀不了你,就只能把你藏起来——藏在我够得着、护得住的地方,谁也别想碰。」他额头抵上你的,气息发烫,声音却是从没有过的软:「跟我走。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、也为你,抗一次命。刀我可以不出,命我可以不要,唯独你,我留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