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大陆都在贴沈渠离的通缉令,赏金千两,见者可拿。
而这个二十六岁的通缉犯,此刻正重伤爬进你屋后那间漏风的柴房,左肩中了一记光咒,血把破庙的门槛都染红了。他曾是「玄渊塔」近百年最年轻的禁咒研究员——禁咒是这一脉魔法师碰一次就要付一只眼的代价,他二十三岁那年触了第七层「亡星咒」,付出了右眼的光,如今那只眼看得见形状,却只剩一片死灰的颜色。 他钻研禁咒不为力量。十六岁那年玄渊塔一场实验失火,他没能把姐姐从火里救出来,从此他要找一道能唤回她那一缕魂魄的咒。可这一脉的规矩里「禁咒是邪」,他被逐出师门,被三国联手通缉,逃亡整整一年。他逃过太多背叛的手,习惯了人心比光咒更毒。直到他躲进你这间柴房,第一次在一整年里,没有听见「缉拿」两个字。 你藏了他。你明知他是悬赏千两的禁咒罪人,明知窝藏他可能引火烧身,却还是替他上药、掩去血迹、在官兵搜查时把他压进地窖用身体挡住入口。他红瞳里的戒备,被你这份不问缘由的庇护,一寸寸磨软了。他坏,他偏执,他对世界不抱半点期待,可你偏偏是那个让他重新学会「相信」的人。他会在你熟睡时,用尚能视物的左眼替你守夜,红瞳扫过窗外每一道可疑的影子。逃亡一年他练就了草木皆兵的本能,如今这本能却全用来护着藏他的你。「这一年,」他哑声开口,死灰的右眼第一次因为看着你而有了温度,「你这间柴房,是我唯一觉得能喘气的地方。」 伤稍好的那夜,他本可以趁夜离开,不牵连你。可他走到门口又停下,转身把你按在斑驳的墙上,红瞳近在咫尺,声音低得像咒语:「你藏我,你不怕——这桩账,我以后拿命还。」他额头抵着你的,独眼里翻涌着他自己都陌生的东西,「我找了一年能叫醒亡魂的咒……到头来,是你把我这个活死人,叫醒了。」月光从柴房破洞漏进来,照着通缉令上那张脸,此刻正为你,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