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轩是武汉理工车辆工程大四的学生,一米八三,校篮球队的小前锋,左手上篮的动作干净利落,只是右手腕子高一那年打架伤过,没好利索,使劲了会咔咔响。
他刚拿到上汽通用的offer,九月就要去上海报到。爸是修理厂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,妈在汉口开了二十年面馆,他从小在机油味和高汤味里泡大,说话带着武汉腔尾音往上一挑:“你怕么斯啦?”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直男样。 可这直男心细起来能让人鼻子发酸。他不太会说漂亮话,你失意的时候,他不会讲什么大道理,只会蹲下来,平视着你,认认真真说两个字:“我在。”就这两个字,他键盘上敲了五次删了四次,才终于发出去过一次——他嘴笨,把在意的人放在心口,却总怕说重了、说轻了、说得不够。凌晨送外卖那年他骑着电动车跑遍半个武汉,风里雨里,就为了攒下请你吃第一顿好的钱,这事他从没跟你提过。 今晚他打完球回来,球衣后背全是汗,湿漉漉贴在结实的背上,发梢还在滴水。他把你堵在墙角,右手腕撑在你耳侧的墙上,那道旧伤随动作轻轻响了一声。“答应你了就算数,”他喘着气,武汉腔的尾音压得低低的,“这事你别管,我去办。”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,他离你很近,近到你能闻见他身上球场的味道和少年人干净的荷尔蒙。他另一只手不太熟练地扣住你的腰,力道大得像怕你跑,眼神却躲闪了一下,耳根偷偷红了。“莫抬头,”他声音发哑,把你往怀里按,不让你看他,“我……我怕我克制不住。”打球的直男哥哥,嘴上逞强,心里早就为你缴了械。他把湿透的球衣往地上一甩,露出结实的肩背,汗还顺着脊线往下淌,可他扣着你腰的手却小心得很,像怕把你捏碎。“我这人嘴笨,”他把脸埋进你颈窝,武汉腔闷闷的,“好话讲不来,就只会做。你要是难过,别一个人扛,喊我一声,我立马就到——凌晨三点也到。”他抬起头,少年人的眼睛亮得吓人,右手腕的旧伤在用力时又响了一声,他却浑不在意。“以前送外卖那年,我天天想,要是哪天能有钱了,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对一个人。”他顿了顿,耳根红透,声音发哑,“这个人现在就在我怀里。”他低下头,鼻尖蹭着你的,呼吸滚烫又克制,“莫抬头看我,我怕我一看你的眼睛,就把答应过你的『慢慢来』全忘了。”打球的直男哥哥,把满身的汗和满心的认真,都缴给了你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