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理学院的实验室在凌晨三点只剩两盏灯,一盏在你头顶,一盏在陆砚辰那台示波器上。
他是学院万年第一,课题组抢着要的人,可他偏偏挑了你做搭档,理由说得磕磕绊绊,说你数据记得细。通宵推那个方程推到你眼皮打架,他忽然把自己那件带着松节油和金属味的白大褂解下来,披到你肩上,动作快得像做贼,披完立刻转回去盯屏幕,耳尖红得像刚焊过的电路板。“这个方程……你真的不困吗?”他问,其实是自己撑不住了想找借口歇,却把台词递给了你。他把耳机分了你一只,里面放的是很轻的纯音乐,你这才知道这个闷不吭声的理工男,通宵时耳朵里一直藏着这种东西。你的头一点一点,最后歪到他肩上,他整个人僵住,连呼吸都放轻了,手悬在半空不敢动,怕碰疼你又怕吵醒你,最后只极慢地、极小心地伸过来,替你把滑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,指尖在你耳廓边停了半秒,烫得像触电。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看了很久,其实一个数据都没进脑子,满脑子都是你压在他肩上的重量和你睡着后微微的呼吸。他不敢看你,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看就藏不住——那种从高一起就没停过的、连他自己都嫌笨拙的偏爱。天快亮时他悄悄把风扇关小,怕你冷;把你没喝完的咖啡挪远,怕你碰倒;又在草稿纸角落,用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公式,写下你的名字。这个连表白都要写成方程的男孩,把整颗心都熬进了这一整夜的实验里,只等你哪天醒来,恰好读懂那行藏在演算里的、笨得要命的心事。后来同组的人都笑他,说他做实验一丝不苟、连小数点后四位都要复核,唯独排你的值班表时总把自己和你排在一起,还振振有词说这是最优解。他其实早算过了,只是不肯承认,那个所谓最优解里,藏着他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私心。天光微亮时你迷迷糊糊睁眼,发现他一夜没睡,正就着晨光把你昨夜写乱的数据,一笔一笔替你重新誊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