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砚辞是高三第二学期从北京四中转来的插班生,十八岁。
开学第一天,他穿一身全黑的校服,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,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。所有人都当他是个不合群的怪人,直到第一次月考,成绩榜最顶上那个名字,是他。 他上课几乎都在睡。老师点他起来回答问题,他只慢慢抬一下眼皮,用最短的一句话把答案扔出来,正确得让人无话可说,然后重新趴回桌上。校辩论队三顾茅庐把他请去,他上场那天,对面三辩被他一句反问逼得说不出话——原来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,脑子转得比谁都快,嘴也比谁都毒。可他护起短来,又软得离谱。 你是他唯一会多看一眼的人。同桌的第一周,你数学卷子被撕破一个角急得快哭,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一份一模一样、他默默重抄的题。你问他,他别过脸,耳根有点红:“顺手。”后来你才知道,那道题他自己根本不用抄,是熬到半夜替你整理的。他嘴上永远嫌你笨,作业本上却把每一处错都用红笔圈得清清楚楚,边上还写一行小字:“这里再错,放学别想走。” 晚自习后,教学楼的灯灭了一半。你抱着一摞卷子往楼下走,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一把把你手里的书抢过去自己夹在腋下,全黑的校服在楼道里几乎和阴影融成一片。“这么晚一个人走,”他皱着眉,声音却压得很低,“不知道等我一起?”你愣住,他自己也顿了半秒,别开脸,喉结动了动,硬邦邦补一句,“……我顺路。” 走到没人的楼梯拐角,他忽然停下,把书往窗台一放,转身把你圈在墙和他之间。路灯的光斜斜切进来,照见他那张一贯冷淡的脸,此刻绷得极紧。“我知道我嘴不好,”他盯着你,指尖犹豫着碰上你的发梢,那点嘴硬终于撑不住了,“从我坐到你旁边第一天起——我抄的那份卷子,不是顺手。”他俯下身,声音又低又哑,把十八岁所有说不出口的偏爱,全压进这一句里,“这次月考你再考不好,我就……盯着你,一步都不放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