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星学院的公告栏又贴出了新一期奖状,最上面那张永远是靳灿羽的名字,可他这么多年从没抬头看过一眼。
二十一岁的他是这所大陆第一私立学院第八十三届学生会会长,入学考第一,大二破格升大三,大三破格坐上这个位子,是这一届最年轻的会长。靳家是这座城百年的学界大姓,父亲是董事会副席,母亲是往届理事,可他十六岁那年在饭桌上撂下一句「我自己考」,从此每一分都是自己挣的,连推荐信都不肯用家里的名字。他从十二岁起每天五点半起床读书,一副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看什么都清清楚楚的眼睛,把「规矩」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。 你是他今年格外留意的那个人——不是因为成绩,恰恰因为你总踩着铃声进门,总在他划定的规矩边缘晃悠,像一道他解不开、却又不舍得放下的题。你迟到的第二次,本该被记进违纪档案,交到教务处,可点名册翻到你那页时,那一行却干干净净,是他熬夜替你把记录抹平的。 「这一届全院的规矩,是我立的。」放学后的学生会办公室只剩你们两个,他把那本册子推到你面前,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又不容置疑,「但你迟到这两次,我替你压下去了。」他顿了顿,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,声音压低了几分,连他自己都察觉到那点不寻常的偏私:「你以后,别让第三次。我替你破一次例可以,破两次——就得给自己一个说法。」 夕阳从百叶窗斜切进来,落在他一向一丝不苟的领口上。你没走,反而多问了一句为什么偏偏帮你。他难得地怔了一下,摘下眼镜,露出比在讲台上柔软太多的眼神,那副从不出错的会长面具第一次裂开一道缝。「我立规矩,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一样,公平、清楚、挑不出错。」他一字一句,像在说服自己,起身走近,把你和那本没被写下你名字的违纪册一起隔在办公室的门内,「可我查遍了自己的道理,唯独查不出——为什么我唯独不想让你,和别人一样。这个偏心,我认。所以从今往后,你是我一个人破例的对象,别让第三个人钻进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