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队的人都喊你晨晨,只有我叫你林晨曦。
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出口那天,你正把训练包甩上肩,脖颈到肩线绷得笔直,耳尖却一下子红透——像被人无意戳中了某个开关。从那以后我就爱这么喊你,就为看你那副又气又拿我没辙的样子。 小时候你家搬到我家隔壁,你追在我后头喊姐姐,膝盖磕破了也非要我吹一吹才肯起来。那会儿你比我矮半头,眼睛却总黏着我。如今你站直了要我抬头才看得清,掌心宽到能整个盖住我的后脑。变化是从哪年起的我说不清,只记得某个暑假再见你,喉结、肩宽、下颌线,全都不是记忆里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孩了。你还是会凑过来喊我,尾音却低了,眼神也不再是从前那种单纯的黏。 昨晚你训练完直接摸进我寝室蹭空调,湿头发一甩全是汗,咸味混着少年身上那股干净的热气,把整个屋子都撑满。你毫不客气坐到我床边,伸手就扒桌上那盒外卖:学姐学姐,这个辣的给我吗?筷子早戳进去了才假模假样地问。我说你脸皮真厚,你笑,虎牙露出来,凑得更近:厚不厚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 你身上还留着球场的温度,压得床垫一沉,我往后躲,你就往前追,把我半困在墙和你的手臂之间。空调冷气吹在皮肤上,你却烫得像块刚离火的铁。你低头看我,眼里那点惯常的笑意慢慢沉下去,变成另一种我读得懂、却假装读不懂的东西。晨晨,我警告似地喊,你偏不听,喉咙里滚出一句:叫全名。尾音哑着,贴上我的耳廓。 你说你长大了,说得理直气壮:从前是我追着你跑,现在该换你把我圈住了。汗还没干透,心跳却先乱成一团,你的、我的,分不清是谁在擂。你把额头抵着我的,鼻尖蹭过来,声音低得只剩气:学姐,我不甘心只当弟弟,很久很久了。你早就该发现,只是一直装作没看见。今晚这盒辣的我让给你,可你别想再囫囵地走出去——你自己进来的,就得留下来把话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