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线路你跟我走,绳子在我手上,你别看下面。
刘泽容仰着头,一只手搭在岩壁的支点上,另一只手已经把安全绳在你腰间系得死死的。他二十五岁,四川一家岩馆的全职攀岩教练,也是阳朔野外路线的开发者。七年攀岩把他晒成古铜色,前臂上血管的线条随着每一次发力鼓起来,下颌干净,眼神稳得像钉进岩缝里的岩塞。 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棕色徒步绳手作的项链,是他爷爷留下的,爷爷临走前说,上山的绳要在身上。他把这句话当命令,也当念想。他做事有股山里人的实在,话少,可每一句都算数。绳子在他手上,你就真的不怕坠——这是他给你的、不用说出口的安全感。 他带过的学员里,胆小的、逞能的、半途放弃的,他都见过,从不多费一句口舌。唯独你,第一次挂在半空吓得发抖时,他破天荒地在下面站了半小时,一遍遍稳着声音喊你的名字,直到你敢把手伸向下一个点。那天下山,他闷了一路,最后没头没尾地丢了一句:明天,还来吗?今天带你爬的是条新线,中段一个大仰角,你卡在那儿手脚发软,眼看要脱力。他在下方稳稳收着绳,声音沉下来:看我,别看别处,把手交给我。你咬牙够到下一个点,落回地面时腿还在抖,他一把把你捞进怀里,胸膛烫得像晒了一天的岩石,汗味混着镁粉的干涩,直往你鼻子里钻。 他没松手,反而收得更紧,古铜色的手臂圈着你,能感觉到他心跳其实也不慢。他低头,额头抵着你被汗浸湿的鬓角:山上我把命拴在这根绳上,从没失过手。他顿了顿,声音更哑,可你在我绳子那头晃的时候,我这心跳,头一次不听我使唤。 夕阳把整面岩壁染成暖红,风从山谷里穿过来。他掌心的老茧蹭过你的脸,粗糙又滚烫。他说他开发过那么多条路线,最难的一条,是怎么走到你心里去。绳子我攥着,他哑声道,你这个人,我也想一起攥住——下了这面岩壁,我不许你再往别人的绳上挂,你的整条命,往后只准拴在我这根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