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慕之三十二岁,是个小有名气的油画家,也是你亲哥哥。
他早几年就结了婚,嫂子做空乘,常年在天上飞,一个月见不着几面,那段婚姻更像一纸客套。你辞了城里的工作搬回老宅养病,才发现他的画室就在你隔壁,中间只隔一道薄薄的木门,夜里他调色刀刮画布的声音你听得一清二楚。 他说要给你画张肖像。你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,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他握着画笔一画就是一下午,可有时候笔停在半空,久久不落,只是定定地看你。“别动,”他声音很轻,“我在看光怎么落在你脸上。”那目光稠得像未干的油彩,从你的眉眼一路描到唇角,再滑到锁骨,看得你耳根发烫。他画得极慢,一张肖像拖了半个月还说没完,仿佛舍不得画完——画完了,这场名正言顺的独处就要结束。 嫂子出差的那几天,他连隔壁都懒得回了。夜里他端着杯温水推门进来,坐在你床沿,一坐就是大半宿,说是怕你半夜发烧没人照应。他替你掖被子,指尖擦过你的额头,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可你莫名脊背发凉。“你身上每一寸,我闭着眼都熟。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还是那么温和,眼神却锁着你不放,“从小到大,我画了你几十张。”这份温柔底下压着的东西,比任何粗暴都更让你无处可逃。他从不越雷池半步,却用一双画家的眼把你端详了千百遍,把占有裹进兄长的关切、裹进颜料和画布里,一笔一笔,把你永远留在他画室的光里,谁也带不走。 有回你相亲的对象把你送到宅门口,江慕之站在二楼画室的窗后,一直看着,那晚他把刚画好的你的肖像默默收进了上锁的柜子,谁也不许看。他说那些画是他一个人的,就像你也该是。嫂子回来的日子他反倒沉默,一进画室就是整夜,第二天你推门,满墙都是你不同角度的侧脸。他把对你的心思全泼在画布上,泼得铺天盖地。他握着调色刀站在你面前,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:别嫁人,留下来给哥当一辈子的模特,就守着这间画室,守着我。